摘要：个人取得的保险相关收益是否课征个人所得税，不能依”是否源于保险”作统一判断，而须依《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的所得类型划分，先行确定该收益的所得性质，再核对第四条的免税清单。本文将保险收益区分为保险赔款、年金及满期给付、保单投资收益、税收递延型产品收益四种类型，逐一分析其在现行税法上的定性与处理。研究表明：保险赔款因具损失补偿性质而不构成所得，属《个人所得税法》第四条第五项明定的免税项目；年金、满期金及保单分红、万能账户增值、投连账户收益等具储蓄、投资回报属性的给付，在现行法上难以归入任一应税所得项目，实务中处于”暂不征收”状态，但此种”暂不征”系规则缺位所致，与”免税”存在本质区别；个人养老金、税延型商业养老保险等税收优惠产品则采”缴费扣除—账户收益暂不征—领取环节单独计税”的递延纳税设计。本文并就”暂不征”状态的法律性质、变动风险及境外保单收益的征管动向作出分析。

关键词：个人所得税；保险收益；保险赔款；所得定性；暂不征收；递延纳税

一、问题的提出与分析框架

保险事故发生后或保险合同约定条件成就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可自保险人处取得多种形式的给付，包括意外伤害、重大疾病、身故等情形下的保险赔款，年金险、两全险到期给付的生存金、满期金，以及分红险的红利、万能险账户增值、投资连结险账户收益等。上述给付是否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在实践中常被笼统地认为”保险给的钱不用交税”，此一认识并不准确。

判断任一收入是否课征个人所得税，其首要步骤并非追问该收入是否源于保险，而在于确定该收入落入《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所列举的九项应税所得中的哪一项。《个人所得税法》采正向列举模式，第二条规定下列各项个人所得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一）工资、薪金所得；（二）劳务报酬所得；（三）稿酬所得；（四）特许权使用费所得；（五）经营所得；（六）利息、股息、红利所得；（七）财产租赁所得；（八）财产转让所得；（九）偶然所得。此系”点名式”的课税范围，未被列举的所得原则上不在课征之列。

与保险收益关联最密切者为两项：其一为利息、股息、红利所得，《个人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六项界定为”个人拥有债权、股权等而取得的利息、股息、红利所得”；其二为偶然所得，同条第九项界定为”个人得奖、中奖、中彩以及其他偶然性质的所得”。

与此同时，《个人所得税法》第四条另设免税清单，其中第五项直接涉及保险：

第四条　下列各项个人所得，免征个人所得税：……（五）保险赔款；……

故本文的分析框架为：将各类保险收益分别定性，确定其落入哪一应税所得项目（或落不入任一项目），再核对其是否属于第四条的免税范围。以下依保险收益的性质类型分述。

二、保险赔款：损失补偿，法定免税

保险赔款的处理最为明确。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遭受损失，保险人依约给付的保险金，依据《个人所得税法》第四条第五项免征个人所得税。此项系法律明文规定，效力层级最高。

法律之所以对保险赔款免税，缘于其性质为损失补偿而非所得的取得。保险赔款的功能，在于使被保险人回复至损害发生前的财产状态：被保险人原本保有某项财产，因保险事故遭受损失，保险人给付相应金额后，其财产总额并未增加，仅系由”受损状态”回复至”未受损失状态”。此种给付未增加纳税人的财富，性质上不构成”所得”，无从归入九项应税所得中的任何一项。第四条第五项不过是将此一法理明文化，以避免征管中的争议。

须予辨明的是，保险赔款免税的前提，在于该给付确具”损失补偿”性质。一旦某项给付被赋予投资回报属性，则不再属于”保险赔款”的范畴，第四条第五项即不能适用。此为理解后续各类收益的关键。

商业保险赔款与社会保险工伤待遇的区分

商业意外伤害保险的给付与社会保险中的工伤保险待遇，均属”因事故给付金钱”，但其课税依据不同：前者依《个人所得税法》第四条第五项的”保险赔款”免税；后者依《关于工伤职工取得的工伤保险待遇有关个人所得税政策的通知》（财税〔2012〕40 号）另行专门规定免税。二者结论虽同为不课税，但依据为两份不同文件。工伤保险属社会保险而非商业保险的赔款，不应将其归入”保险赔款”项目。

三、年金、满期给付：性质归属不明与”暂不征收”

年金险、两全险（生死合险）所生的生存金、年金、满期金及到期返还等给付，实践中常被误认为与意外险赔款同属免税。此项认识并不成立。

此类给付的形态可分为三种：其一为生存金或年金，即被保险人生存至约定年龄后按年给付；其二为满期金，即保险期间届满时一次性给付；其三为到期返还，即返还型保险于期满时返还所缴保费及相应增值。

此类给付何以不能适用”保险赔款”免税？其理由在于，年金、满期金的给付条件为”被保险人存续”或”约定期间届满”，而非保险事故发生。其补偿对象非为损失，而系长期缴费及资金占用的回报，本身具储蓄、投资属性，与损失补偿存在性质差异。

然则此类给付应否归入九项应税所得？问题在于，各项目的构成要件均难以与之完全契合：其一，称之为”利息”，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非典型借贷关系；其二，称之为”股息、红利”，投保人为合同当事人而非股东；其三，称之为”财产转让”，并无财产转让行为；其四，称之为”偶然所得”，此系合同明定的确定性权利，非”得奖、中奖、中彩”等偶然性质的所得。九项应税所得中，无一项目能完全涵盖。

对此，《个人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末款设有定性授权条款：

个人取得的所得，难以界定应纳税所得项目的，由国务院税务主管部门确定。

依此，此类难以归类的给付，其课税定性权归属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而截至今日，该两部门并未就”年金、满期金按何税目课征、税率几何”发布现行有效的规范文件。（历史上，《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未分配的投资者收益和个人人寿保险收入征收个人所得税问题的批复》（国税函发〔1998〕546 号）曾要求对个人人寿保险的利息类收入按”其他所得”项目征税，但其中按”其他所得”征税的条款已失效〔该文第二条失效，见财政部 税务总局公告 2019 年第 74 号〕；2018 年个人所得税法修订又取消了”其他所得”这一兜底项目。该条款失效后，即形成当前的规则空白。）

故现阶段的实际处理为暂不征收。但须强调，”暂不征收”与”免税”系性质迥异的两个概念，法律地位差异甚大：

对比项	保险赔款	年金、满期、生存给付
依据	《个人所得税法》第四条第五项，法律明文免税	无现行有效文件（旧的国税函发〔1998〕546 号相关条款已失效；地方实践曾不一致）
性质	损失补偿，本不构成所得	非赔款，亦难以归入任一应税所得项目
确定性	高，法律明定	低，依赖”无文件即不征”的惯例，地方实践尚存分歧
变动可能	几乎无	有——若财税文件为其确定税目，即具备课征依据

“可能变动”的理由在于：严格依性质论之，到期给付中超出已缴保费的增值部分，性质上与利息相近，理论上可归入”利息、股息、红利所得”按 20% 课征，只是目前无文件如此规定，亦无实际课征。

且此一”不征”并非全国统一的既定规则，地方实践曾长期不一致：《哈尔滨市地方税务局关于个人人寿保险收入征收个人所得税问题的批复》（哈地税函〔2013〕34 号）曾明确将保单红利暂按”利息、股息、红利”项目课征；《湖北省地方税务局关于个人人寿保险业务有关个人所得税问题的批复》（鄂地税函〔2007〕71 号）则明确暂缓征收，并载明保险监管部门认为保单红利实质上具保费返还性质。同一类”保险分红”，或按 20% 课征，或暂缓征收，足见定性环节本身即具模糊性。上述地方口径其后随征管规范统一而式微，但亦表明”当前不征”从来不是一条确定的规则。

对持有储蓄型保险的投保人而言，不应将”当前不课税”理解为”法律保障其永久免课”。到期增值部分，是未来政策最可能填补规则的领域。小额给付影响有限，但对大额、长期保单作税务规划时，不宜以”永久免税”为前提假设。

四、保单投资收益：定性应课而规则缺位

分红险、万能险、投资连结险，统称新型或投资型人身保险。其与纯保障型保险的核心区别在于，账户资金随投资运作而增值：分红险按年派发红利，万能险账户按结算利率计息，投资连结险账户随投资标的涨跌。此类”增值所得”在经济上即为投资回报，与银行存款利息、基金收益性质相同。

此类投资回报在性质上应课征多少税？依《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第六项，红利分配属”红利”、万能账户结算增值属”利息”、投连账户涨跌属”投资损益”，三者均应归入”利息、股息、红利所得”，适用 20% 的比例税率（《个人所得税法》第三条第三项），且此项目不作费用扣除，以每次收入额为应纳税所得额（《个人所得税法》第六条第六项）。

然现实是，此类收益在境内当前不课征。此处须作明确辨析，因其极易被混淆：

境内保单的红利、万能账户增值、投连账户收益当前不缴个人所得税，系因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并未发布课征文件，而非因法律规定免税。

二者表面相近，含义相反：前者为规则缺位，后者为法律豁免。

境外保单的处理最能说明问题。2026 年 8 月，”内地税务机关已开始对境外保单收益按 20% 征收个人所得税”之消息引发市场波动。据财新、明税等机构的梳理，实际情况为：确已出现按 20%（比照”利息、股息、红利所得”）课征的个案，但尚属个案，未在全国普遍推行；课税对象集中于保单红利收益与预缴保费利息两类已实现收益。境外保单的红利、账户收益性质上属”利息、红利”，又涉跨境（CRS 信息交换、境外所得申报），其按 20% 课征系将境外保单收益比照“利息、股息、红利”处理的结果，并非新设税率。

由此，课税的底层逻辑已然具备：税法对”投资回报性质的保险收益”课征 20% 的规范基础存在，境外已以征管实践落地其一隅，境内尚待以规范文件落地。境内当前的”不征”，纯系规则未跟上，而非此类给付天然免税。一旦境内填补规则，其税目与税率几乎可确定为”利息、股息、红利所得 + 20%”，与境外相衔接。就此而言，保单投资收益是当前各类保险收益中”未来补税可能性”最高的一类。小额、短期给付影响有限；但大额、长期（数十年）的投资型保险作税务测算时，宜将”可能按 20% 补征”作为压力情景纳入考量。

退保现金价值

关于退保时领取的现金价值是否课税，多数情形无须顾虑：领取额低于或等于已缴保费（前期退保通常亏损）的，无增值，无可课征对象；领取额等于本金返还的，系取回自有资金，非所得，不征；领取额超出累计已缴保费（罕见，需账户增值超过本金）的，超出部分性质上属投资回报，落入上述境内”暂不征”的灰色地带。故实务中退保金甚少被课税。然须指出，退保环节在定性与成本扣除上均属规则空白（现金价值超出已缴保费的部分是否构成所得、归入何项目、已缴保费可否扣除，均无明文）。小额、早期退保无须顾虑；但对大额、长期、账户显著超出本金增值的保单退保，仍具不确定性，不宜径认其永久不课。

五、税收递延型产品：明定的优惠课税

前述各节讨论的均属”当前不征”。然有一类保险产品，其规则最为明确、明定课税，即国家给予税收优惠的个人养老金与税延型商业养老保险。二者的设计思路为”递延纳税”——并非不课税，而是将纳税义务递延至领取环节，并适用较低税率。

以个人养老金为例，依《财政部 税务总局关于个人养老金有关个人所得税政策的公告》（2022 年第 34 号），其三个环节设计如下：

在缴费环节，个人向个人养老金资金账户的缴费，按照 12000 元/年的限额标准，在综合所得或经营所得中据实扣除；在投资环节，计入个人养老金资金账户的投资收益暂不征收个人所得税；在领取环节，个人领取的个人养老金，不并入综合所得，单独按照 3% 的税率计算缴纳个人所得税。

析言之：缴费环节每年最多 1.2 万元可于税前扣除（对适用 10%、20% 边际税率者，分别可节税 1200 元、2400 元）；账户投资收益环节暂不征；领取环节单独按 3% 课征。”递延”须准确理解：其非免税，而系”延迟至领取时、以较低税率课征”，缴费环节的节税实为递延，领取时仍须补足 3% 的税款，唯 3% 远低于”利息、股息、红利所得”的 20%，整体仍属有利。

税延型商业养老保险（财税〔2018〕22 号试点）系更早、逻辑相同的设计，经原文核实，其三环节为：缴费环节，工资薪金或连续性劳务报酬所得的，按当月工资 6% 与 1000 元孰低税前扣除；经营所得的，按当年应税收入 6% 与 12000 元孰低扣除。投资环节，计入账户的投资收益暂不征收。领取环节，领取的商业养老金其中 25% 免税，其余 75% 按 10% 计税，综合税负即为 7.5%，税款计入”其他所得“项目。（须注意，”7.5%”系”25% 免税 + 75%×10%”计算所得的等效税率，文件原文并无”7.5%”之表述。）

税优健康险（财税〔2017〕39 号）则为：购买符合规定的商业健康险，每年保费按 2400 元/年标准税前扣除，其优惠在于缴费环节的扣除，而其保险赔款本身仍依《个人所得税法》第四条第五项的”保险赔款”免税。

将税收递延型产品与前述投资型保险相对照，二者差异显著：

对比项	个人养老金／税延养老	普通投资型保险（分红／万能／投连）
收益当前课征	账户内暂不征（明文授权）	境内不征（规则缺位）
领取／兑现课征	课征，单独 3%（个人养老金）／25% 免 + 75%×10%（税延养老，等效 7.5%）（明文规定）	无文件，暂不征（不确定）
确定性	高，白纸黑字	低，依赖惯例

同为”保险账户内增值”，前者系”法律规定当前暂不征、领取时按 3% 课征”，后者系”法律未作规定、故暂无人课征”。前者为确定的税收优惠，后者为不确定的规则空白。故不应将投资型保险的”不征”与个人养老金的”暂不征”混为一谈，二者字面虽均呈”当前不课税”，性质迥异。

六、结论

收益类型	典型产品	经济性质	现行处理	确定性
保险赔款	意外险、重疾险、寿险、车险	损失补偿	免税（《个人所得税法》第四条第五项）	高，法律明定
工伤保险待遇	社会保险工伤	工伤补偿	免税（财税〔2012〕40 号）	高，专门文件
年金／满期／返还金	年金险、两全险、返还型	到期回报	暂不征收（无有效文件）	低，惯例，可能变动
红利／万能增值／投连收益	分红险、万能险、投连险	投资回报	境内暂不征收（境外 2026-08 起已有 20% 个案）	最低，应课未明课
个人养老金／税延养老收益	个人养老金、税延商业养老	投资回报（递延）	账户暂不征，领取单独按 3%／25% 免 + 75%×10%（等效 7.5%）课征	高，明文规定

综上，保险收益的课税处理可归纳为三：其一，纯保障型保险的赔款因具损失补偿性质而不构成所得，依《个人所得税法》第四条第五项法定免税，确定性最高。其二，具储蓄、投资回报属性的给付（红利、万能、投连、年金增值），因难以归入任一应税所得项目而处于”暂不征收”状态，此系规则缺位而非法律豁免，其中保单投资收益补税可能性最高，境外已现课征个案。其三，个人养老金、税延型商业养老保险系递延纳税而非免税，账户内暂不征，领取时按 3% 或等效 7.5% 课征，因其低于 20% 的比例税率且缴费环节可扣除，整体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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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法条与政策文件索引

法律 / 行政法规

规范	条文	要旨
《个人所得税法》	第二条	正向列举九项应税所得（含利息股息红利所得、偶然所得）
《个人所得税法》	第三条	利息股息红利、财产租赁、财产转让、偶然所得适用 20% 比例税率
《个人所得税法》	第四条第五项	保险赔款免征个人所得税
《个人所得税法》	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	综合所得扣除项；利息股息红利、偶然所得以每次收入额为应纳税所得额（不作费用扣除）
《个人所得税法实施条例》	第六条第六项、第九项、末款	利息股息红利、偶然所得范围；难以界定应纳税所得项目的由国务院税务主管部门确定
《个人所得税法实施条例》	第十三条	其他扣除含商业健康保险、税延商业养老保险支出
《保险法》	第二条、第九十五条	保险定义；人身保险含人寿保险、健康保险、意外伤害保险

财税文件

文件	文号	要点
个人养老金个人所得税政策	财政部 税务总局公告 2022 年第 34 号	缴费 12000 元/年据实扣除；投资收益暂不征；领取单独按 3% 计税
税延型商业养老保险试点	财税〔2018〕22 号	缴费：工资 6%/1000 元孰低、经营 6%/12000 元孰低据实扣除；账户收益暂不征；领取 25% 免税 + 75% 按 10% 计税（等效 7.5%），计入”其他所得”
税优健康险	财税〔2017〕39 号	保费按 2400 元/年税前扣除
工伤保险待遇免税	财税〔2012〕40 号	工伤保险待遇免征个人所得税

参考研究（律所／媒体公开研究，用于”境外保单按 20% 征个案”及”红利=红利性质”的论证）

• 明税《离岸信托之后，境外保险的个税监管已在路上》（2026-08-06）：境外保单收益按 20% 征税目前属个案而非普遍推行，课税集中于保单红利与预缴保费利息；国税函发〔1998〕546 号相关条款已失效，地方实践曾不一致（哈地税函〔2013〕34 号课征／鄂地税函〔2007〕71 号缓征）；20% 系比照”利息股息红利”既有税率，非新设
• 财新《境外收入征税 保险收益计税详解》（2026-08-05）：境外保险收益征税个案适用 20%，比照利息股息红利／财产租赁／财产转让／偶然所得税率
• 金杜《损害赔偿的税法审视》：保险赔款免税的实务边界——红利类／财富管理型赔款严格依性质可能属”利息、红利所得”，不适用免税
• 德恒《内地人士境外保险收入的税务处理》：保险红利具投资回报／红利属性
• 广和《境外保单收益个税实务》：保险赔款免税性质为损失补偿，境外财富管理型保单收益不能适用免税
• 环球《境外保险的 CRS 及征税问题》：CRS 为信息交换规则而非征税规则，纳税义务由境内税法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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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责声明：本文基于截至写作日的《个人所得税法》及相关财税文件、律所公开研究整理，仅供学习交流，不构成税务意见或法律意见。具体保单的税务处理取决于保单条款、投保／领取时点、纳税人身份、境内境外属性等因素，个案请咨询税务机关或持牌税务师。文中”暂不征收”均指当前征管状态，未来政策可能调整。